《我是一片云》那首歌里的云没有云头,云不成势不能叫云头,我是这么理解的。云头在云行进的方向,对应云头,应该有云尾。云是好的,《诗经》忽地就来一句“出其东门,有女如云”,虽然是多的意思,但总是有好的意思在里面的。我今天才开始考虑为什么中国女人的名字里总会出现云字,因为云是好的。古人心里有“云情结”,你看那云头纹,家具上有,瓷器上有,衣服上也有。我小时候看见姥姥家有个青花瓷的盐罐子,罐子肩上就是云头纹图案。张爱玲的忠实读者应该很熟悉云头纹,她自己设计的衣服衣襟上就有,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件衣服,特别是那云头纹,感觉有些别扭,看来古典的审美跟现代审美差距真是太远了。大暑节气里,天上有云头是好的,先是白的,然后变灰,再变黑,雷雨就来了。几乎每天午后云头都能把雷雨带来,散去暑气,夜里睡觉肚子上还要搭个薄毯子。张蔷唱过的一首歌里有句歌词“午后下了一场大雷雨”,唱的就是我这里的夏日午后吧。我不是困得难忍是不会睡午觉的,寂静的午后,坐在门厅上,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朵朵云头。不见人头,只见云头,是好的。不屈从于世俗,不模糊任何概念,不让身边每个美好细节溜走,是好的。
大暑节气,人怕植物喜。春天时候种下的茑萝,如今也长成了势。如果你没种过茑萝,肯定不知道它的茎是朝东南走的。当初把它种在院门西边是个错误,它总是朝着院门方向攀援,人出出进进都要把它扯开,很不方便,只好朝高处搭个架子。爬到最高处,它还是朝东长,西边的架子是空的,只好用绳子把它硬朝西绑,这是扭曲生命的做法,它肯定非常不舒服。不过也没有办法,长得太旺盛了,不能再叫它们把院门缠满。种茑萝一定要把架子搭好,架子搭得足够大,它才能甩开膀子爬。《诗经》中有“茑与女萝,施于松柏”,松柏高大吧,所以就别担心茑萝的茎长不到百丈长了。大暑节气,也真是奇。茑萝是一年生草本,如今已盛极,衰落不久肯定会到。为了不让茑萝架闲置,我又种了几棵小的接班,它们发芽后长不到三寸高,还没抽茎,花蕾已经长出来了。早熟成这样,不知道会不会早衰。在季节不分明的地方种植就是这样,容易乱种,乱种就容易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