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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24 16:48  资料 短消息 
小说:那就是烟村

  那就是烟村,邻座指着车窗外说。李风和从小桌上抬起头,看见一小片鹅卵石堆,蜿蜒的小河。秋收后的田野里有人燃烧杂草,烟雾弥漫。因此,更远处的田野,杂树和农舍萦绕其中,在群山的背景下隐约。

  可你还得先到城里,然后坐末班车来。

  哦。李风和应了一声,继续看着车窗外。突然他回过头,嘴角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,为什么叫烟村,是因为这里经常有这样的烟吗?

  不知道。邻座摇了摇头,表情愕然。李风和意识到问题过于荒谬,没有再问。他把头瞥向窗外,早晨清冽的阳光斜在脸上,让他感觉一种无法言说的轻松。昨天夜里,他还孤身蜷缩在车座。车厢里人味烟味混杂,形形色色的旅人如同烟雾一般漂渺又让他厌恶。身体的困顿使他伏在小桌上,渴望入睡。病床之上的死亡气息,缓慢的滴液,妻子与陌生人的亲密,还有台历都在脑海错乱纷繁。一阵夜寒,他颤抖着醒来,握了握自己的手,手指不仅麻木,而且已经冰凉的刺骨。车厢里其他的人以各种姿势在沉睡。只有灯光漂浮的火车一如既往,孤寂的穿越无边的黑夜。李风和的身体随火车的节奏微微摇晃,让他感觉自己的旅程极不真实。

  下午,李风和来到班车停靠站,远远看见几辆中巴并排停着,透过车前玻璃,可以看见搁在驾驶台上破旧的白塑料线路牌,车门边都有一个斜跨皮包的男女在比嗓门一样的吆喝。他扫了一眼,向其中一辆走去。什么时候走?那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看也不看他,马上,马上。立刻又继续朝着天空大喊,去烟村的最后一班了,就走了,就走了。李风和走上车厢,车上还比较空,他选择了临窗的座位。座位狭窄,一坐下去,感觉坐垫整个塌陷下去,如果不是车椅的骨架支撑,就会一直坐在地上。他心里惊了一下,坐稳后微微摇了下头。窗外,卖票的中年妇女依然粗砺顿挫的叫嚷着。这种声音的召唤力是惊人的,不一会,李风和就被农村气息的人包围了。

  汽车开动了。中年妇女仍手持扶杆,身子半斜在车外,烟村,烟村。期望还能捞到漏网的鱼。驶上大路,她才关上车门来收钱。等她走近,李风和旁边上了年纪的老农赶紧捋起上身厚厚的毛线衣,从裤子口袋里掏钱。原来架在身前的扁担不小心滑下,打在李风和的腿上。他扶起扁担,心里有说不出的不快。等老农愧色地接过扁担,他看了看讨债般的中年妇女,优雅的伸出手臂,从阿马尼休闲服细绒的内袋中掏出零钱,又优雅的递过去。在一片乡音和汽车的轰鸣里,这一瞬,他是不融于淤泥的莲花。

  一阵飞驰之后,汽车在烟村停下。李风和耐心等待包裹着他一路的方言和大包小包从身边散去,才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旅行包缓步走下。他的脚刚刚落地,汽车就轰鸣着开走了,让他吓了一跳。李风和走到路旁,点上一颗烟,看同车人的身影在地平线渐渐消失。没有了破旧中巴车的轰鸣,乡村并不宽阔的柏油公路显露出特有的空寂。这是他在城市里从未体验过的空寂。他掏出手机,给自己的妻子发了短信:已到,勿念,信号不好,已关机。然后关掉手机,沉浸在陌生的宁静当中。

  他抬眼看看更远处的平畴,发现依然有人烧着稻杆。蓝色的烟随风渺渺,某种程度再现他印象中炊烟袅袅的乡村想象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顺手扔掉烟头,身形优雅的弯下腰来,捡起一个石子,往一棵树上扔过去,看见枝杈上的麻雀一哄而起,他心里随之荡漾一股隐秘的幸福。

  经过几个乡人的询问,李风和来到一幢新建的小楼前。他看见院子的小铁门是敞开的,一个女人背对着摇动水井的铁柄在汲水。于是他拍拍铁门,请问这是水菊家吗?哪个。那个女人停下来,回身看着敲她门的人,目光充满疑惑。一个陌生人找水菊很正常。但是如此穿着讲究的人则是不可思议。李风和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有点窘迫,立即补问了一句:这是水菊家吗?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这才意识到什么,脸微微红了一下,赶紧的说,在,在。但立即又警觉地问,你找她什么事情?

  啊。李风和低声沉吟了一下,这个问题让他有点猝不及防。一瞬间的决定,然后长途辗转,当他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问题,才发现所有的行动如此缺乏目的性。

  是这样,我是来感谢她的。怔了片刻以后,他为脑海中这个理由的闪现而如释重负。他长舒一口气,是她把肾给了我,我才能活下来。

  哦!这女人恍然大悟起来。你恢复不错啊,快进屋坐。我是她嫂子,这就叫她,你进来坐。她带着李风和走进屋内,一边走一边喊着水菊。

  李风和随她进屋后,她又慌忙拿起电话,用方言说着什么。虽然听不懂,他想应该是通知她的男人吧。李风和仔细打量着客厅,发现新建的客厅依然保留着浓郁的农村气息。墙上挂着一副松鹤延年的中堂,底下是一个长条的供几,上面放着一个座钟,瓷花瓶和电话。八仙桌紧挨着供几摆放,两把明清式样的靠背椅子在桌子两侧。

  这时,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,他赶紧抬头看着楼梯的转弯处。此刻,他突然有点激动,又似乎有些神奇,自己身体的一个器官来自即将出现的这个人。而在此之前,除了写在办公桌上台历某页的地址,他几乎没有任何有关此人的信息。水菊的身影飘然而至,李风和禁不住上下仔细打量着。她和大多数普通的农村姑娘没有太多差别,半披肩的头发,身穿一件豆绿色运动款的棉服,面料的质地既不挺刮又没有光泽,如腌制的菜叶一样,应该是小市场买的。因为在家,拉链没有拉上,可以看见里面的粉红色高领毛衣。牛仔裤已经褪色了,裹在腿上。脚上穿着手工编织的毛线拖鞋。只是相比其他的年轻女孩子,脸上并不红润,是苍白的。李风和心里一酸,这应该是少个肾的缘故吧。

  水菊看了看面前这个俊朗的城市男人,非常陌生,她疑惑回头看看自己的嫂子。嫂子用方言说了一下。哦。她又看看李风和,笑了一笑。是你,坐吧。

  对,你坐,看我,真不好意思,茶也没有倒。她嫂子搓着手在一旁说,因为这样的关系很尴尬,让社交不多的她有点手足无措。好在摩托车在院落里响起刺耳的刹车声音适时打破这样的局面。

  听到外面脚步声走近,李风和回过头,看见一个健壮男人已经伸出自己的大手,你好!

  你好!他回应的伸出自己的手,同时感受到不同以往的幅度和力量。

  你恢复的很好啊。

  恩。这应该感谢水菊,没有她,我早就不在人世了。这次我是专门道谢的。

  唉!他叹了一口气,目光暗淡下来。这让李风和的心情也一同黯淡起来。停了一会,问李风和,你老婆没有一起来吗?

  没有。

  说实话,你老婆对你真是没有话说。当时情况很特殊。因为我母亲治疗很需要钱,我妹妹看见你们登的寻找肾源的广告偷偷和你们联系的,等你老婆来的时候,我们才知道这一切。我们大家包括病重的母亲都不答应。毕竟是身体的器官,她还年轻啊。后来你老婆哭的和泪人一样,都跪下来求我们。后来,尽管你老婆带我母亲去大地方治疗,也给了水菊很高的报酬,但…….,说在这里,他哽咽了下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  李风和同时看见大哥浑浊的眼睛浮出血丝。自己的眼睛立即也湿润起来。他站在这里,感觉是在接受审判,内心充满极度愧疚。他真不该来,他想,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煎熬。不!或许是来对的,总算认清自己了,除了连累别人还能干什么呢?不仅妻子,甚至还包括远在异乡素不相识的人。他有什么资格对妻子感到愤怒呢。大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拍走了他所有的思绪,兄弟,都这样了,你老婆重情,你也仁义,还惦记着我们,这么远还跑来。

  应该的。应该的。

  这么远来,你也累了。就在我这里住几天,一是安静,对身体好,另外也吃点你们城里吃不到的农家菜。

  烟村的夜晚极其静谧,李风和一着床就呼呼睡去。夜半的时候,他却莫名的醒了过来,躺在棉布缝制的被子里,乡村夜晚的夜音细碎清晰,让他感觉自己睡在宁静的深处。他闭上眼睛,又继续睁大眼睛。他睡不着。

  他想到水菊的哥哥说的妻子求肾的情形,这应该是妻子艰辛付出最高潮的部分。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妻子和别人亲密,该多完美。现在,就如同在一幅已经完成很久的画面上再补一笔,即便惊艳,却总感觉不自然。其实在此之前,他不知道这个细节也并不影响对妻子的深深感激。一个原本是小鸟依人的妻子,在他患病期间,为了他的生命,为了他的生意,在公司和医院之间奔波,苦苦的支撑了下来。后来在家休养,朋友闪烁其词提醒他留意妻子,他还感觉朋友多心。

  前几天,秋意带来了的自信让他来到公司,员工们熟悉的面容充满热情,给他莫大的鼓舞。他走进自己的经理室,妻子不在,他来到窗前,哗,习惯的用力拉开窗帘,陶醉在久违的街景与市声之中。这时,他看见一辆车子停了下来。走下一个女人,是自己的妻子。他奇怪的发现她关上车门后没有径直走,而是与驾驶座的人亲了一下。他头一眩晕,踉跄了一下,赶紧坐在皮椅上。

  妻子对他的到来很是惊喜,给他倒茶,关上门,象家里般说笑着。李风和五味杂陈,烦躁地胡乱翻着桌上的台历,任凭妻子絮叨刚才谈生意的事情。他的目光在写有水菊地址的那页停留下来,愤怒和感激内心澎湃,让他窒息。他抬起头,看着妻子,感觉是在梦幻地舞台上地表演。他撕下台历放进自己地口袋,站起身。我明天想外出一段时间。

  或许应该理解她,毕竟她是一个女人。在火车上,他想的很多。她挽救了我的生命。我要怎么办?

  现在,在这个静谧的乡村,他还无法想出答案。他从床上爬起来,穿上衣服,点上一颗烟,走到阳台上去。外面已经弥漫着浓厚的雾岚。隔壁房间暖色的光芒渗透在其中,氤氲成仿佛童话的世界。他看看表,凌晨4点。这么早,他好奇的往亮灯的房间走去。窗帘没有拉上,李风和看见了玻璃上贴的漂亮的剪纸窗花。难怪光线是如此温暖。他看见屋里,水菊在灯下剪纸。这个充满民俗色彩的手艺吸引了他,他敲了敲玻璃。

  你怎么不睡觉?他问。

  我今天要交货的,还差点,就早点起来了。你怎么不睡觉,是不是我们这里没有空调,你冷。

  不是。不是。新地方,睡不着。你这是卖的吗?

  对啊,虞城是旅游区,工艺品好卖,明天我就要到老街去交货了,你以前来过这里吗?水菊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剪着,红纸在她的剪子里跳跃,如同一簇燃烧的火苗。白炽灯黄暖的灯光笼罩下来,让李风和感觉沁人心脾的轻盈。

  没有。

  那明天带你去,给你做导游。她停下剪子,抬起头,对李风和笑了下,用手捋了一下挂在眼前的一缕头发。

  好的。

  你可以教我剪纸吗?李风和静静站在那里,看着水菊手里鱼一样游动的剪子,禁不住钦佩的问。

  呵呵。水菊抬起头,看着李风和,脸上露出疑惑的笑容。你学他干什么,你这城里大老板学这个,真是开玩笑。

  哪里,我只是羡慕你的手艺了,就是想学。

  这个很容易,过会完工了就教你。

  李风和接过水菊递过来的剪刀,由于在水菊手里使用许久,此刻正默默散发着体温。这是生命的温暖,比肾更具体的感觉,他猛然间认为是冥冥之中的安排。水菊然后将叠好给他,让他按照印子下刀。

  早晨的时候,李风和拎着装有剪纸的盒子,随水菊一同搭上了进城的中巴。虽然车子不是昨天的那把,但是车上依然看见几个昨天同车的人。水菊和他们快活的聊天着,还时不时的打量着身边的李风和。李风和倚窗而座,车随路转,一块块轻盈的阳光如同淘气的孩子绕着他跳跃。他看着细雨一样的车窗玻璃,想象如果窗花贴满,那会是在一片火红的飞驰。

  随后的日子,水菊的房间对他意味着莫可名状的幸福。除了吃饭时候,李风和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求知欲来到她的房间,拿出从城里带回来的剪子和红纸,坐在水菊身旁。李风和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这方面的天赋。雪花,鸳鸯,公鸡,还有白兔,他的技艺越来越繁复,题材也更丰富。是不是获得水菊的肾同时也获得了她的灵感?时光柔软又不易察觉的滑过。而每当夜晚,水菊露出倦意的时候,他才恋恋不舍离开她的房间。

  他缓缓站起身,虽然这意味着告别红色的梦幻。但对李风和而言,依然充满感伤之美。身上零碎的纸头簌簌落地,那感觉,完全就是古代凭吊落梅的诗人。回到自己房间,灯光昏黄,他拉开窗帘,把自己的作品小心翼翼的粘贴在玻璃窗上。他的小心翼翼是与众不同的,仿佛睡觉前必须的仪式。他不仅把他弄的熨帖,还要方便第二天取下,贴上自己新的更好的作品。他在仪式后恬静的睡下,在烟村纯净的夜声中进入梦乡。

  一个凌晨,他起来小便,在拧亮电灯的时候发现烟村的晨雾悄然到来。他索性点了烟,走到阳台。李风和立即沉浸在剪纸的光晕之中。浓重的晨雾隔断他与尘世的联系,他沉迷在红色的瑰丽世界。这里不再有城市,不再有爱他又背叛他的亲人。他抽着烟,望了望水菊的房间,那里呈现一片熟睡的宁静。一股强烈的感恩之情涌上心头,他应该留下来,年轻的肾既然再无法回到体内,就安放在这个属于它的空间里面吧。

  李风和抑制不住自己难以言喻的激动,他飞快下楼,跑进卫生间。小便落桶之声随之宏壮有力的响起,给他带来莫大的刺激。他放肆的打了个抖,拎起裤子走出小院,去迎接烟村的黎明。当第一班车从身后驶过,他大叫了一声,停车。

  大嫂,搞2个盘子,我从虞城最豪华的酒店带了特色菜。晚饭时分,他从一个标有酒店名称的纸制提盒里拿出2个一次性饭盒,递给水菊的嫂子。我想和大哥喝两杯。接着,他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五粮液,拧开盖后满上酒。几巡下来,李风和脸上浮上红色的酒晕,原本寡言的他话也多了起来。大哥,我准备留下来。

  大哥一怔,然后机械的说,好啊。

  你这里住着舒服,我精神好多了,也没了烦人的事情。我今天去城里转了一下,咱们也可以再老街开个店铺,以水菊的剪纸为主,再进些其他工艺品。我再买台车,还回来住。

  那你老婆同意吗?

  当然同意。不同意,就离婚!他用力把筷子用力搁再碗上,脖子的青筋也粗大起来。

  大哥和大嫂的眼神立即对了一下,又看看水菊。水菊只低着头认真的吃饭。大嫂随即对大哥做了喝酒的姿势。大哥忙举起酒杯,喝,喝。最后,他们把喝醉的他架进房间。

  第二天,李风和一直到临近午饭才起床。洗涑完毕后也不在吃早餐,就在附近走走,看看乡村秋色,缓解下醉酒后隐隐的头疼。午饭时间,他发现水菊没有在家,就问她嫂子。嫂子说水菊去一个亲戚家去了,要到第二天才回来。听到这个消息,他感觉有些遗憾,因为这意味着一个幸福的房间在今天余下的时间里不再对他开放。

  你可以去村尾看看,那里有河,风景不错,许多城里人开车到那里摄影,不要闷在屋子里。水菊嫂子建议他。

  按照这个建议,李风和在午饭后向村尾漫步而去。农舍随他脚步的远离逐渐疏散,在宽阔的平畴出现时候,蜿蜒的河流进入他的眼帘。不时有村民摩托的引擎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让乡村道路更显空寂。突然,有辆摩托超越他后以尖锐的刹车声终止了它的美学功能。李风和不自觉的看了看,从破旧摩托上面下来两个农村青年,有着常年从事农事的粗壮。他们向自己走来。他回头看看,并没有其他人。后面那位,发尖还染成焦黄,突然从后面绕到面前,没有等李风和反映过来,就跳起来打了他一拳。摸到了鼻孔里的血,他大吼。你们是谁,想干什么?

  干什么?前面那个青年愤怒的声音。告诉你,我和水菊已经定亲了。你一天到晚闷在她房间,想干什么,我不知道吗。你这个不要脸的。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?要了她的肾,现在打她的主意。没门。李风和露出莫大冤枉的表情,你听我说。滚。那个黄头发推了他一把,马上给我滚出水菊家。李风和感觉辩解没有多少意义,那我去拿行李。不用。水菊的男朋友从摩托车的铁篮里面拿出他的包。拿去。李风和这下意识到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他拿出一包餐巾纸,抽出一张卷起来插进鼻孔,无所目的的往前走去。他在河畔坐了下来。河水淙淙流淌,他打开包,什么东西都在,连自己买的剪刀红纸都鼓囊的塞了进来。他索性就拿起剪刀剪了起来。暮色渐渐到来,他将剪好的作品整理好,躺了下来。一会,他听见河对面的铁路上有火车到来。他坐了起来,车辆渐渐进入他的视线,标牌显示目的地正是他所在的城市。火车最轰鸣的时刻瞬间来到,他突然站了起来,对着无数个火车窗口,大吼着,将红色的剪纸抛洒过去。


[ 本帖最后由 湖人 于 2008-7-24 16:56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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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24 16:57  资料 文集 短消息  QQ
  小城、小人物、小故事,但给人以幽静的感觉。




岂是肠枯思无泪;愿留他日润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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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村 比烟台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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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25 08:24  资料 短消息 
  虚构的乡村。呵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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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25 17:35  资料 文集 短消息 
不妨先走极端,然后一本正经的写这类文章。这个夏总是有切肤之感的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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