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时节,白絮一般的云总是从午后开始聚集。云起时候,风也起,并夹带着凉意。刘文正唱过一首歌《让我们看云去》。小时候总是在想,要去哪里看云,海边?山上?如今方才明白,只需坐在庭前,就能把云看个够,前提是“并无别事”。
《幽窗小记》中有“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空云卷云舒。”写出这句话的人心里有事,所以这句话看上去总有些别扭。看着花,看着云,心里还念咒般道:不要为宠辱所动啊,不要在意去留啊。穿着扯不掉的满是泥巴的衣服,还要标榜赤条条来去无牵挂。
《枕草子》中有“在月光非常明亮的晚上,极其鲜明的红色的纸上面,只写道‘并无别事’,叫使者送来,放在廊下,映着月光看时,实在觉得很有趣味。”就好比现在,有一个温暖的声音打来电话道:“没什么事,只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“并无别事”,才是至高境界。无论是人生,还是爱情。人生有事,纷扰劳顿;爱情有事,爱便不在!这不是危言耸听。便是做爱这桩事,也能导致爱情的消亡。更不要说起疑、求证、捉拿和报复了。
鲜红的纸,银白的月光,黑色的字,“并无别事”。这是《枕草子》里所描绘的爱情,优美的爱情,如今这份优美也如此难得。《枕草子》还有“黎明的时候忽而看见了男人所忘在枕边的笛子,也是很有意思的。”如今露水男人留在露水女人枕边的不是笛子,只有套子。
有评论者说“《枕草子》与这个时代是不相配的,人的心与人的眼都不复有那样微妙的尺度感。”我们确实都变成了“缺心眼”,缺乏清少纳言那样的心和眼。还有几个人能看见天上的云?更不要妄论“并无别事”的境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