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篮食物是番薯、木瓜和甘蔗。是刚从土里挖出的、刚从树上摘下的、刚从林里砍掉的,没经过贩卖那道程序,没跟钱牵扯过。
番薯,我在大陆时候叫它红薯。红薯种在这里长不大就老了,这里的萝卜只能长到黄瓜一样粗,茄子亦不能长成圆形的,大白菜不会包心,人到了生育年龄,也不能长成北方人那种大块头。这里的人爱吃指头一样大的红皮红薯,我学着买过几次,味道不错,又粉又甜,煮饭的时候放在电饭煲上面蒸,饭熟它们也熟了。
木瓜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水果,我第一次看到曾误认为是芒果。它的整个外形有些像椰子树,包括结果的地方都差不多。贱物。种子落地就能繁衍,所以随处可见。我去年买过六棵,种在园子里。一棵种下去就没活,估计那片地方下面有致命的建筑垃圾;一棵装修时被工人用水淹死了;一棵被工人搬木头时砸死了;一棵被植草工人移死了;一棵被我不小心踢死了;现在还剩一棵,可怜兮兮地长在朝北那个园子里,也不知会不会有结果的时候。木瓜丰胸效果很好,猪脚木瓜汤,产妇吃了奶水多,非产妇吃了胸脯亦会涨大一圈。——这不是瞎说。
这是榨糖用的甘蔗,外皮比当水果吃的甘蔗硬,颜色就不用说了。但它含的糖分多,纤维多、水分少,吃起来什么味道,可以想象一下。这种甘蔗比水果甘蔗闻起来是味儿,而味道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,等有机会吃到,不妨先闻上一闻。忽地想起了做菜用的糖色,想起熬糖色时,锅里起泡的糖以及一层薄薄的青烟。爱情初起时,就是那层青烟。烟,是短命的,很像爱情初起时的那份甜,也是短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