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谷鸟和桑椹
这些天的气温已能让人感到盛夏的来临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杂乱的思绪侵袭着我的大脑。我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当一种隐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时,才打破了这种煎熬。我下意识地侧头听了一听,感觉那声音似曾相识。我屏住呼吸仔细地捕捉着这个让我心绪凝视的声音,它开始渐渐地变大,那分明是布谷鸟的叫声!
“嘎嘎嘎咕,嘎嘎嘎咕……”
当这种有远而近的声音变得清晰时,我简直有点兴奋了。这个声音曾是那么熟悉。
而且我还发现,我所听到的布谷鸟叫声与记忆中家乡的布谷鸟叫声有点差别,我在考虑是否鸟类也有方言呢?
我的印象中,在我的豫东家乡,乡亲们将布谷鸟的叫声翻译成“割麦点豆”。听一个四川的同学说,在他的家乡,这个声音被理解为“豌豆饱角”,而安阳的一位朋友说他们那里是:“光棍背锄”,看来,这个声音还真是意蕴非常。
在我的家乡,布谷鸟一叫,就意味着小麦要熟了,随后还有秋季庄稼的种植。所以,才有“割麦点豆”的翻译。
小时候,听到布谷鸟的叫声是要高兴一番的,少不更事的孩子是不关心小麦的成熟或者庄稼的种植什么的,而是惦记着随着布谷鸟的叫声四起,桑椹就会随之成熟了。据说,布谷鸟是以桑椹为食物的。
那时,伴着布谷鸟的叫声,小孩们总是将大人们不要去危险的地方、不要爬树等告诫抛诸脑后,三五成群地到处搜寻着哪里长有桑椹树。一般情况下,大一点地同伴早就对此了如指掌了,大家浩浩荡荡地奔向一棵无辜的桑椹树,三下两下地爬上去,每人一个枝头,就开始摘桑椹来吃,紫红的桑椹汁液沾得满嘴都是,大家互相取笑着对方的嘴像电视上某个妖艳的女鬼的嘴。
扫荡过后,大家扬长而去,渐远的打笑声中,桑椹树周围的接近成熟的小麦早已匍匐在地,遭了酷刑一般沮丧地瘫在那里;桑椹树的枝条零落地撒满树下的麦田,树上一下子少了很多叶子,亮堂了好多。现在回忆起来,那时可能还会觉得这种景象有点残败破落的美。
当时,心里是不会觉得要对这些捣蛋行为负有任何道德责任的,对所造成的破坏丝毫不当回事,甚至还有点成就感。
据我儿时的观察,桑椹比草莓略小,但比草莓要甜。成熟的桑椹是紫黑色的,摘一颗放进嘴里,那种味道,是此刻再也体会不到的甘甜。
后来,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学业的递进就很少再关注桑椹了。再后来,常年求学在外,连桑椹树的影子也没见到过了。听村里小孩说,现在几乎找不到什么桑椹树了,种桑椹树又不能赚什么钱,桑椹树几乎无一例外地遭受了灭门的厄运。桑椹树,大概已经快绝迹了吧。
据说,布谷鸟是以桑椹树为栖居地的,它住在桑椹树上,啄食着桑椹,用自己婉转的声音带给人间丰收的讯息。如今,桑树早已消失殆尽,这些跑来预报丰收讯息的鸟儿,哪里还有它们栖身的地方呀。
晚上听到的这只布谷鸟的叫声是有远而近然后又遗憾地有近而远,最后终于消逝在我的耳际。大概,这只匆忙的鸟儿是在寻找栖居的地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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