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3年拍摄的豫剧《朝阳沟》里有个情节,从城里下来的高中生儿媳妇出现了思想矛盾,收拾细软回城里去。跟婆婆告别的时候,婆婆有句台词:“孩子,你等等,我给你烙点干粮带上。”从那个“烙”字可以推测,婆婆做的干粮是一种叫做“烙馍”的东西。不是油饼,而是一种不用油烙成的纸一般薄的面皮,圆形的,直径20厘米左右。那种食物行家里手做起来是很快的,所以媳妇早上路了,婆婆做好还来得及赶上她,将用布包好的烙馍交到她手里。那个年代的食物很简单,如此简单的食物,却能滋养出如花似玉的女孩来,倒也看得出造物主善良的一面。那如花似玉的高中生儿媳妇走累了,会坐在一个大山石旁,慢慢咀嚼婆婆烙的烙馍,再喝几口水壶里的水滋润滋润。
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飞转,只要你的身体很棒,就永远没有被甩下的感觉。所谓身体健康,首要的一条就是每日能排掉昨日的废物,轻松地吃进第二天的食物。排出废物,同时也是排除疾病的隐患,这一点,估计不到三十岁的人意识不到。造物主善良且公平,粗茶淡饭不影响寿命,相反,珍馐美味却可能是隐形杀手。所以,我一直都在有意识地努力,食物吃得清淡一些,甚至粗陋一些。生活在这个时代,即便如此注意,也不可能逃得开高热量、非绿色和过精细食物的围困。
今日雨后仍阴着天,有些凉意。下厨为午饭准备了3个菜,都是很小很小份的,多了吃不完。早上做包子的素馅儿(豆腐、韭菜、粉丝等)剩了一点,再打上一个鸡蛋,煎了一个蛋饼。因用的是葵花籽油,很香。有人送的南海小鲨鱼干,剔了骨的,切成小方块,油煎黄,之后跟切成小方块的茄子一起煲,茄子烂了之后放进各种调料,味道很奇异。之后就是将早上就割下泡水的红菜薹清炒。种的时候总觉得少,还是吃到老没吃完。它们小的时候,以为下种的季节不对,不会抽薹,结果还是抽了,只不过比人家卖的细小,没有人家种出来的味道好。但是自己亲手种的,心理作用也将味道不很好抵消了。清晨起床洗漱完毕,就拿起菜筐去采下一大筐,把根部和黄叶摘掉,泡进清水里,这个过程已经提早享受了吃菜的味道。这菜纤维多了些,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?多嚼几下,咽下的时候不缠喉咙就可以了。
那个小松鼠已经使我生气了。把吃不完的荤菜埋在土里,埋得很深它也能闻到,趁没人的时候扒出来,再从围墙上跑出去,弄得围墙上都脏了。蒜苗是不生虫子的,虫子喜欢吃又嫩又甜的菜,但是我种的蒜苗叶子日渐减少,还有辣椒苗被它拦腰咬断了十棵之多。它进来偷吃东西的时候警觉得很,警觉得尾巴都弓了起来。无论鸟儿和松鼠,对周遭的一切都很警觉,那样的日子多难过啊,没有一会儿放松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