薹与苔是不同的,薹指的是花茎,苔指的是长在潮湿地方的一种隐花植物。该死的简化字真是害人不浅,在武汉住的那几年,食堂的菜价牌上从没出现过红菜薹三个字,都是红菜苔,甚至是红菜台。汪曾祺在他的《人间草木》一书里,花了不少篇幅为一个蒌蒿的蒌字计较,今天这个薹字也让我颇费了些精神。
食堂做的红菜薹一般是清炒,甜甜糯糯的味道,确切地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,一直让我记忆到今天。年轻时候是不关心蔬菜的,现在有了园子,忽然就念起它来。种子找得好不容易,千里迢迢快递过来的。
今天看了一些资料,才知道红菜薹在唐代已很著名,是湖北地方向皇帝进贡的土特产,与武昌鱼齐名。原产于武汉洪山区洪山乡洪山村,尤以洪山宝通寺之卓刀泉九岭十八凹一带出产的品质最佳。哎哟,看见“洪山区”和“卓刀泉”这几个字,心里忽地就涌过一阵暖意。卓刀泉九岭十八凹一带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,但是卓刀泉那里的一大片菜田我却真的进去看过。那里肯定种过红菜薹,不知道是不是最正宗的那一片。
红菜薹与广东菜心属于同一变种,是十字花科芸薹属芸薹种白菜亚种的变种,一二年生草本植物。说起广东菜心,心里亮堂不少。去年初冬时节我种过的,从农家菜田里找来的菜苗,因是为了做实验,并没有吃,那薹子抽了一尺多高,开满了油菜花一样的黄色小花,招蜂引蝶好多天。虽然二者属于近亲,除了颜色一红一绿外,味道也大不相同。红菜薹糯,广东菜心脆。虽然这些年吃广东菜心的机会远远大于吃红菜薹的,还是觉得广东菜心难敌红菜薹的美味。
红菜薹最佳播种期以9月上中旬,而我的花园却是今年的1月完全做好的。当时手里的菜种不多,土地闲着大片,就撒了不少红菜薹种子。种子刚发芽,低温阴雨就持续了一个多月,居然没被冻死,可见是非常耐寒的。现在它们长大了不少,虽然薹子还没抽出来,却已经吃过几次苗苗了。懂行的人说它们长不好的,因为播种的时节不对。我也不很在意结果,一直在意的是过程,每天看着它们绿油油地在阳光和风中摇曳,心情舒畅,这就够了。